拿破仑-从厄尔巴岛到滑铁卢

  拿破仑退位给欧洲带来不到一年的和平。退位的第二天他曾试图服毒自杀,但毒药未能生效。根据枫丹白露条约,拿破仑仍然被允许保留其皇帝头衔,但其住地和主权却只限于厄尔巴岛。该岛位于意大利大陆与拿破仑的故乡科西嘉岛之间,离托斯卡纳沿岸不过几英里之遥,岛上共有十一万二千人,比英国的怀特岛略小。
  1814年4月20日,这位被废黜的皇帝对他的老近卫军发表了一篇感人的告别词,然后携带一小部分侍从,在奥、英、普、俄特派员的护送下坐车南下。后者负责他的安全。在波旁势力比较强大的普罗旺斯,他遭到了敌视性的对待,有一次竟不得不乔装打扮,以免于伤害。4月28日在圣拉斐尔登上英舰“无畏号”,5月4日在他的流放地厄尔巴岛的首府波托费拉约上岸。枫丹白露条约只允许他携带四百名武装警卫,但许多老近卫军坚持随待左右。三个星期后,七百名老近卫军在康布罗纳将军的率领下,由陆路行军到达厄尔巴岛,伴随他一起生活。
  拿破仑将其全部精力和热情倾注在他这个小小的王国的治理上。他修筑道路,奖励农桑,改善环境卫生,振兴凋敝的铁矿业,自伊特拉斯坎时代以来铁矿业一直是该岛的主要财源。以其过问具体细节的惊人能力他彻底复兴了该岛的经济。从一切迹象看来,他已经毫无重返法国领兵作战或干预欧洲政治的野心。
  然而,有几个因素扰乱了这一平静趋势。首先,枫丹白露条约保证每年付给他二百万法朗的年金,波旁政府却分文未给,答应发给他家族的年金也杳无音讯。事实上他不得不依靠与他一起生活的母亲和妹妹保琳公主的慷概接济来维持岛上的开支。其次,使他分外伤感的是奥地利宫廷不准玛丽·路易丝皇后和他三岁的儿子到岛上与他团聚。皇后实际上不久就另寻新欢了。
  越来越多的消息开始表明波旁政权在全国日益丧失民心。路易十八信誓旦旦表示要实行民主宪政,但空有其言,而未见其行。老近卫军已被撤消,而重新建立了一支旧贵族警卫军。宫廷里又重新过着革命前那种骄奢淫逸,浮华成风的生活,拿破仑时代的元帅夫人在这里不免受到冷遇。
  1815年2月13日,拿破仑会见了一名来访的青年文官,这位不速之客煽起了他心中郁积的满腔怒火。此人是法国国内包括忠实的巴萨诺公爵马雷在内的拿破仑的支持者派来的密使,名叫弗勒里·德·夏布隆。他乔装成意大利水手,在波托费拉约上岸,前来谒见厄尔巴岛的统治者。他们想要告诉这位昔日的领袖,他重返法国的时机现已成熟,全国上下都将揭竿而起,推翻波旁王朝的统治。恰好这时岛上唯一负责监视拿破仑的同盟国特派员尼尔·坎贝尔上校 [ 注:尼尔·坎贝尔上校(1776-1827)在半岛战争中作为轻步兵军官崭露头角,1814年战役配属俄军亦战功卓著。1814年10月2日封为爵士。 ] 三天后即离开厄尔巴岛到佛罗伦萨休两个星期的假。拿破仑立即抓住这一机会,迅速作出决定。经过暗中周密准备,2月26日天黑以后,他与贝唐德、德劳特、康布罗纳三位将军和一千零五十名官兵登上了他的“无常号”和几艘小船。
  这支小舰队躲过了英国和法国监视该岛的军舰,3月1日下午于昂蒂布和戛纳之间的儒安港抛锚。贝唐德和德劳特建议在土伦上岸,但这是一个设防港,到底能否成功登陆,拿破仑表示怀疑。可作登陆点的最近海港是昂蒂布的卡雷港,离他只有三英里。拿破仑派一名军官率一个排的卫兵上岸侦察,结果全部被俘。马塞纳元帅在马赛指挥第八军区,相去约百英里,但对于拿破仑的出现他究竟会作何反应,也毫无把握,因为他们从未达到亲密无间的地步。因此,拿破仑决定,从戛纳上路,在格拉斯锡斯特龙和加普附近穿越下阿尔卑斯,进抵多芬省的格勒诺布尔。这里波旁王朝的势力与南方省相比较为薄弱。这一着棋是很高明的。
  拿破仑带领八百卫士和四门野炮穿山越岭,向北前进,一路无人问津。3月7日抵近马尔香德的第七军区驻地格勒诺布尔。马尔香德派出步兵第五团一个营在该城以南十五英里拉弗雷隘道阻止拿破仑。该团是当年跟随波拿巴进行意大利战役的团队之一。军官下令对前来的队伍开火,拿破仑翻身下马,迎着瞄准的枪口走上前去,他解开上衣,露出胸脯,高喊道:“第五团的弟兄们,你们不认识我吗?”士兵们放下武器,报之以热烈的欢呼:“皇帝万岁!”
  从这时起,拿破仑的北进变成了一次凯旋式,各地守军纷纷扔掉白色的波旁帽章,加入到拿破仑的行列里来。3月10日他抵达里昂,驻此的麦克唐纳元帅和阿图瓦伯爵已闻风而逃。通往巴黎的道路畅行无阻。18日,贝桑松第六军区的内伊元帅在奥塞尔投入拿破仑阵营。就在一个星期前,内伊还向国王路易十八声称要用“铁笼子”把拿破仑带回巴黎。内伊 [ 注:内伊元帅于1815年12月6日以叛国罪判处死刑,次日上午在卢森堡宫外被枪决。 ] 一贯鲁莽冲动,反复莫测,如今他已丧失其心理上的平衡。
  3月20日傍晚,拿破仑踏进巴黎的杜伊勒里宫,国王路易十八及其宫廷人员已于前一天晚上从宫中撤出,逃往比利时。在三个星期内拿破仑即实现了他在厄尔巴岛放逐期间草拟并在法国南海岸登陆后颁发的告全体将士书中所作的预言:“带着三色旗的雄鹰将从一个钟楼飞到另一个钟楼,一直飞到巴黎圣母院的塔顶之上”。
  到达巴黎之后,拿破仑立即抓紧一切时间致力于恢复权势以及赖以安身立命的军事力量。连续第三年,他又面临着刻不容缓地建立一支野战军的周期性问题。波旁王朝统治的十个月里,由于经济原因,军队大幅度裁减。大批军官只付给一半薪水,数以千计的军士和士兵复员回乡。路易十八为了收买人心,废除了征兵制。出于同一考虑,拿破仑不敢贸然恢复这一制度。所以他唯一可行的是重新号召业已复员的军士和士兵以及遣返的战俘归队,以补充骨干队伍,同时召集国民自卫军,但后者依照宪法只能在国内履行卫国之责。
  他最为缺乏的还是有能力的指挥官。包括麦克康纳、乌迪诺和圣西尔在内的九位元帅已拒绝为他效劳,4月10日他又下令将贝尔蒂埃、马尔蒙、维克托、佩里格隆、奥热罗和勒费弗尔从元帅名单上清洗出去。回到巴黎的当天,他任命忠诚的达武为陆军大臣。在马赛担任军区司令的马塞纳,现年五十七岁,已不适于服现役。所以仅剩下苏尔特、内伊、莫蒂埃、絮歇和布律纳可作为战场指挥官。
  4月15日,拿破仑将一柄元帅官杖授予格鲁希将军。格鲁希现年四十八岁,是一名优秀的骑兵将领,在俄国和1814年战役中表现卓出。目前他正在法国南部镇压保皇党人的叛乱,由于迫使昂古莱姆公爵投降而被封为元帅。
  在波旁政府统治下武器弹药储备消耗殆尽。为此,拿破仑于3月23日下令立即生产十五万支1777年型步枪,要求蒂尔和凡尔赛兵工厂的产量在原有基础上再增加两倍。他甚至授权立即“向英国或瑞士”购买二十万支步枪。3月底达武又受命将骑兵扩充至三万四千五百人。
  4月30日,拿破仑颁令组建四个新军团(北方军团、摩泽尔军团、莱茵军团和阿尔卑斯军团),并组建三个“观测军”保卫侏罗、瓦尔和比利牛斯边境。其中北方军团为主力军团,将由拿破仑亲自指挥。它由四个军(第一、二、三、六军)和三个骑兵师组成。5月1日达武奉命在巴黎周围修建一条要塞防御带,这也许是拿破仑的欺敌计划的一部分,意在给世界各国特别是给法国国内以这样的印象,即他的意图纯粹在于防御。
  然而,拿破仑真正的战略计划却是尽早发动攻势。诚
然,他只能这样做。一接到拿破仑在法国登陆的消息,在维也纳的同盟国的政治家们也立即采取行动。3月7日得到消息,13日八个同盟国即停止了相互之间有关领土问题的内部争吵,发表了一项联合宣言,宣布被放逐的拿破仑为“世界和平的扰乱者”而不受法律保护。五天以后,肖蒙条约又重申这一立场,奥、英、普、俄四大盟国同意各自出兵十五万参战,粉碎这个篡位者。4月4日威灵顿公爵从维也纳到达布鲁塞尔,受命指挥英荷联军,这支联军的有关费用由英国支付。
  拿破仑估计奥俄两国的军队六月底以后才有可能渡过莱茵河,因此对巴黎的最直接威胁来自比利时西部的威灵顿的部队和占领该国东部的布吕歇尔的普鲁士军队。
  这一次,他决意不再重演1814年复辙,被迫打一场防御战,作困兽之斗。他决定先发制人,以快制敌,对最近的两个敌手,布吕歇尔和威灵顿轮流实施打击,在六月底以前务必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以便届时能腾出手来对付俄奥两军。
  5月21日拿破仑任命苏尔特元帅为北方军团的参谋长。这是一项不幸的选择。尽避苏尔特是一个颇有能力的指挥官,在奥斯特里茨大捷中也作出过卓越的贡献,但他懒散怠惰,缺乏条理,并曾两次惨败在威灵顿手下。作为参谋长,他与谨慎精细的贝尔蒂埃比起来不免相形见绌。只是后者在跟随拿破仑十八年后已经叛离了他的主人。拿破仑的确缺少高级军官,但他若起用达武或者絮歇也许更合适一些,让絮歇指挥阿尔卑斯军团的确浪费了人才。
  北方军团当面的联军,出于给养上的考虑,散布在整个比利时境内。布吕歇尔的下莱茵军团占据着比利时的东半部,以马斯特里赫特和亚琛为基地;威灵顿的尼德兰军团以奥斯坦德为基地,驻西半部。从北到南,经布鲁塞尔和沙勒罗瓦的一条分界线将两部分开。拿破仑的战略计划很简单:拟于六月的第一周将北方军团集中于比利时边境正南桑布尔河与默兹河之间的地区(1815年该边境线在沙勒罗瓦以南,从东到西约十英里),并预计6月15日在沙勒罗瓦渡过桑布尔河,挥戈向右,粉碎布吕歇尔军团,将其逐回莱茵河,次日再回师向左,摧毁威灵顿所部,将威灵顿从布鲁塞尔逐回奥斯坦德。在两支联军之间打进一个楔子将其分割开来,然后于6月17日占领布鲁塞尔。
  拿破仑也可以采用另一套方案,即经由莫伯日-蒙斯-哈尔直驱布鲁塞尔,首先打败威灵顿,然后再回头对付兵力更为分散的布吕歇尔。如取这一方案,他就可以切断威灵顿与其基地之间的交通线,也可以犁庭扫穴,荡平在威灵顿羽翼庇护下躲在根特的路易十八及其宫廷。但是这一行动方案有可能将威灵顿驱往东北方向,使之与布吕歇尔会合。如果这两支联军合为一股,则法军在人数上就会处于明显的劣势。威灵顿认为拿破仑有可能采取这后一方案,因此,他按这一估计部署兵力,以昂吉安为中心将部队集中于布鲁塞尔西南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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